作者:郑州一中众意路校区七年级段卿卓
题记:离开了老屋,告别了樱桃树,但关于夏天的梦,总是从那片绿荫中晶莹剔透的红开始
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樱桃树的叶子哗哗地响,像在说悄悄话。阳光透过枝叶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。那棵樱桃树就长在我家院子中间,不算高,但枝丫长得很开,树皮粗糙,有几处被磨得光滑发亮。
小时候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回家爬樱桃树。皱着一张小脸,抱着树干就往上蹬,找个舒服的树杈骑上去,伸手就摘。半红的樱桃酸得很,我也不管,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,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奶奶在屋里喊:“又爬树了?摔下来我可不管!”我知道她不会真不管,就假装没听见,把核吐得远远的。可每次我爬得太高,她还是急急忙忙跑出来,站在树下伸着手,仰着头看我,嘴里念叨着:“慢点慢点,抓紧了。”我低头冲她笑,她就假装生气地瞪我一眼,可眼睛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。
吃到不想吃了,就坐在树杈上晃着腿,低头看树底下那片泥地。那片泥地里埋着我养过的小鸡。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总是养不活,死一只,我就哭一场。每次都是奶奶帮我挖坑,她蹲在树下,用一把小铲子一下一下挖,我就把小鸡用树叶包好,轻轻放进去。我总是一边埋土一边说:“小鸡小鸡,你好好睡吧,来年樱桃红了再来看你。”说着说着鼻子就酸了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泥地上。奶奶用手帮我擦眼泪,她的手粗糙,但很暖和。蚂蚁排着队从旁边爬过去,忙忙碌碌的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几天之后,奶奶摘过两颗最红的樱桃塞到我手里,说:“吃吧,甜的。”我咬一口,真的是甜的,大概是因为小鸡变的吧,以后的樱桃是不是就有小鸡的味道了…
记得有一回,我坐在樱桃树上看见邻家姐姐用凤仙花染了红指甲,心里痒痒的,也摘了一把熟樱桃,在手心捏烂了往指甲上抹。染出来是淡淡的粉红色,不太明显,可我还是举着十个手指头看了好半天,连吃饭都不舍得洗。那几天走哪都要把手伸出来,对着光瞧一瞧。奶奶看见了,笑着说:“傻丫头,樱桃哪能染指甲。”我不以为意,举着手指头给奶奶看,她笑得很开心。
后来我长大了,去郑州上学,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每次打电话,奶奶都要说一句:“樱桃又红了,啥时候回来?”我总是说“下次,下次一定回”,可下一次又下一次,总是没回去。再后来,那栋房子被舅舅他们住了,院子里再也没了樱桃树,以后的樱桃再也没了“小鸡味”。奶奶也重新盖了一栋不带院子的楼。
再次路过原来的院子的时候,嘴里好像又冒出了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。可我知道,那棵樱桃树,那个院子,那个坐在树杈上吃樱桃的小女孩,再也回不去了。我似乎又看见自己又坐在那根树杈上,两条腿晃着,伸手摘樱桃。奶奶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我,说:“慢点慢点,抓紧了。”
编辑:禹志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