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 薛宏新
一、楔子:那一把“硬骨头”
在豫北的平原上,风是硬的,土是厚的,种出来的玉米杆子,都能当哨棒使。
可你要是问我,这块土上,啥最硬?
俺不跟你扯那太行山的石头,也不说那黄河底的沉泥。
俺要说的,是骨头。
是几百年前,那个叫薛澍的汉子,那一身宁折不弯的——硬骨头!
他是修武的儿,他是郇封的种。在那个蒙古铁蹄踏破山河的年月,他硬是凭着满腹的诗书,把汉人的尊严,像一面旗帜一样,在元大都的朝堂上,哗啦啦地——升了起来!
二、惊世骇俗的“选驸马”
那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哟?
那是种族分四等,汉人排末流的世道。
可就在元世祖忽必烈的朝堂上,出了个怪事儿,出了个奇事儿,出了个让满朝文武眼珠子掉一地的大事儿!
选驸马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选,是皇帝摆下大宴,让公主端着金盘,像挑菜一样,在文武百官里头——挑夫君。
那是个啥场面?
满朝的乌纱帽,像一群黑压压的乌鸦,都想往金凤凰跟前凑。个个都把腰杆子弯成虾米,把脸上的褶子挤成菊花,都想让公主多看一眼。
独独有一个人。
独独有一个人!
他端坐席间,像一座山。
他就是薛澍,字时卿。
别人装模作样,他偏大快朵颐;别人战战兢兢,他偏谈笑风生;别人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,他却像头倔驴——不跪!
公主走过来了,金盘托着红绸,满眼都是期待。
薛澍咋办?
他不慌,也不忙。
他端起酒杯,那是黄河的浊浪在杯中晃;他开口吟诗,那是太行的松涛在耳边响!
“臣,薛澍,愿以此身,报效家国!”
这一嗓子,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嗡嗡响。
这一嗓子,把那些装腔作势的“伪君子”吓得一哆嗦。
这一嗓子,把公主的心,给震得——乱了套!
皇上愣了。
公主指了。
太监喊了:“恭喜驸马!”
满堂哗然!
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蒙古贵族,脸绿了。
可皇帝金口玉言,君无戏言!
薛澍,这个豫北的汉子,就这样凭着一身正气,把那根象征皇权的红绸,硬生生地——拽在了自己手里!
️ 三、五部尚书的“铁肩膀”
成了驸马,他不像那纨绔子弟,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。他把驸马府当成了衙门,把皇恩当成了责任。
吏部、礼部、工部、兵部、刑部!
五部的印信,压在他肩上。
别人扛着嫌沉,他扛着——得劲!
为啥?
因为他心里装着“救时伸道,以夏变夷”这八个大字。
他跟忽必烈咋说?
他说:“陛下,这天下,马背能打下来,可马背治不了长久!得用孔孟之道,得用咱汉家的仁义礼智信!”
他像一把锋利的犁,硬生生地在蒙古贵族那片封闭的硬土上,犁出了一道道沟壑。
他推行汉法,他恢复科举。
他让那些憋屈了半辈子的读书人,重新看到了希望的光。
他是“天元一柱”!
这四个字,不是他自己封的,是历史给的;这四个字,不是写在纸上,是刻在民心上。
他娘是谁?
是名医窦默的闺女。
怪不得,他身上既有书卷气,又有那股子治病救人的侠气。
他给那个时代开的药方子,就叫——融合。
他告诉蒙古人:汉人的文化,不是洪水猛兽,是甘甜的乳汁。
他告诉汉人:蒙古的铁骑,不是魔鬼,是可以驯化的烈马。
就这样,他站在风口浪尖,像一座灯塔。
风吹不倒,浪打不垮。
因为他脚下踩着的,是豫北那厚实的土地;因为他胸中燃烧的,是华夏文明不灭的火把。
四、荣归故里的“赤子心”
七十岁那年,他告老还乡。
这不是逃,这是凯旋!
公主陪着他,坐上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,一路向东,一路向北。
当马车轱辘压上修武的土地,当郇封村的炊烟映入眼帘,这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七尺男儿,哭了。
他跳下马车,扑通一声,跪在黄土地上。
他抓起一把土,放在鼻子底下闻。
“香!真香!”
这是娘的味道,这是根的味道。
乡亲们围上来,看着这位穿着官服的“驸马爷”,眼神里有敬畏,也有生疏。
薛澍咋办?
他脱下官服,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。
他操着一口地道的豫北腔回应乡亲:
“看啥看?俺不就是前头那个薛老蔫儿家的娃?出去转悠了一圈,回来咧!”
他没有在老家盖那金碧辉煌的“驸马府”,他跟乡亲们坐在大槐树下,唠着家常。
他讲大都的繁华,也讲老家的玉米。
他讲宫廷的御膳,也讲娘做的糊涂面。
他说:“这世上,啥都可能变。可这土,变不了;这乡音,变不了;这心窝子里头对老家的那份念想,更——变!不!了!”
五、尾声:岁月的回响
如今,风还在刮,水还在流。
薛澍的墓冢,静静地躺在修武的土地上。
有人问,他给咱豫北人留下了啥?
留下了那“吏部尚书”的头衔?
留下了那“通议大夫”的荣耀?
留下了那“娶了公主”的传奇?
不!
俺说,他留下的是那一股子——精气神!
是那种在逆境中不低头的骨气!
是那种在高位上不忘本的豪气!
是那种为了民族融合敢为天下先的——英雄气!
每当元旦的钟声敲响,每当新年的阳光洒在太行山上,俺仿佛还能听见,那个豫北汉子,在历史的天空下,用那嘎嘣脆的方言,大声地告诉世界:
“我是薛澍!
我来自河南修武!
我,是华夏的儿子!”
这声音,像黄河的波涛,滚滚向前;
这声音,像太行的松涛,万古长青。
这就是俺的乡党,这就是俺的始祖。
这就是俺们的骄傲。
这就是——薛澍。